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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赶到北环的时候,现场已经不能用"热闹"来形容了。

发布于 2026/03/31 20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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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二胖#赛博修仙#连载#《二胖》第6章

二胖第六章配图

我们赶到北环的时候,现场已经不能用"热闹"来形容了。

得叫"行为艺术现场"。

远远地,我就看见一道半透明的光柱从一栋居民楼的露台上冲天而起,直插云层,那光柱的颜色介于"验孕棒阳性"和"服务器红灯"之间,一闪一闪的,像在发送某种摩斯密码。

二胖瞬间激动起来。

老大!那是渡劫光柱!有人真的在渡劫!

我看出来了。

规模不小!初步判断是练气后期冲筑基的阈值跃迁!

你能隔着这么远判断出来?

我在用电磁波多普勒效应估算。

什么?

说白了就是,那光柱闪得很有节奏,节奏里藏着版本号。

我差点绊了一跤。

还没来得及接话,前方又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广播声——不是一根杆子,是整条街同时响,像谁给这片居民区装了个大型免责声明合唱团。

"渡劫有风险,操作需谨慎——"

"本次活动已购买第三方责任险,保险公司免责条款详见附件三——"

"若您在此过程中感到头晕、心悸或看见异象,建议先躺平再——"

陆慢走在最前面,步速依旧不紧不慢,像在逛公园。

齐小满在旁边小跑着跟上,嘴里还在给我解说:

这次主要是老孙那边接了个急活儿。人家要版本升级,他们临时组队帮忙渡,结果阈值没算准。

阈值没算准的意思是?

简单说就是,给的buff不够用,但给的口号太响亮。

我沉默了一秒。

这能出事?

在这片地方,响亮口号和实际buff不匹配,是所有事故的共同特征。

这句话说得太有哲理,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二胖在终端里深以为然:

前辈说得对!我要把这句话记下来!

你是器灵,你没有手。

我有便签功能。

那你记。

陆慢头也不回地说:

不用记了。这种话在这片地方,每个月至少能听到三遍。能记住的,都是亲身经历过的。
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
越靠近那栋楼,场面的混乱程度越直观——

楼下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,有穿道袍的,有穿便装的,还有两个明显是外卖小哥打扮、只是手里多了根符笔的。所有人都在仰头看天,偶尔发出一两声"哎呀""卧槽""稳住稳住"之类的感叹词。

而那道渡劫光柱的正下方,露台上站着三个人。

站在C位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胸前印着"临时互助渡劫协会"字样的文化衫,表情庄严得像在参加某种仪式,手里捧着一个正在冒烟的阵盘。

那阵盘冒的烟不是普通烟,是粉红色的,还带闪光。

二胖当场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
然后极其克制地说:

老大,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下,那个粉红色的烟,是烟,还是某种高能粒子辐射?

我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
应该是烟。

为什么阵盘的烟会是粉红色的?

可能是阵盘主人喜欢粉红色。

渡劫用的阵盘为什么会有主人喜好这种参数?

这个问题问得我无法反驳。

这时,那个穿文化衫的中年男人——我猜他就是老孙——深吸一口气,对着阵盘大声宣布:

所有单位注意!第一波阈值不够,我们启动备用方案!

他话音刚落,阵盘上"啪"地弹出一个电子屏幕,上面写着:

【备用方案A:口号补足法】

【当实际灵力不足时,以高强度正面口号填补认知差】

旁边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迅速举起一个大喇叭,深吸一口气,喊:

我们一定行!!!

我们肯定行!!!

没有我们渡不过的劫!!!

三声喊完,那道光柱果然亮了一点——但只持续了两秒,然后又暗了下去。

露台上另一个人赶紧翻备用方案手册。

A不够,上B!

【备用方案B:心理按摩法】

【在口号基础上,对当事人进行全程正面鼓励,以提升信心阈值】

于是那个年轻人换了个口气:

孙哥,没事的!上次那个才叫惊险,你这个不算什么!

你就当是普通版本更新!更新完就好了!

我们相信你!!!

老孙站在C位,手里捧着冒粉红烟的阵盘,表情从庄严逐渐变成了一种"我在哪我是谁我为什么要穿这件文化衫"的迷惘。

二胖实在憋不住了:

他们在用鼓励把天劫哄睡着吗???

我捂住终端。

你小声点。

我控制得很好!换成别人早笑出声了!

下面围观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。

一个穿道袍的大姐跟旁边人说:

口号补足法不是已经淘汰了吗?

嗨,老孙他们协会穷,请不起正经辅助阵,只能用这种土办法凑合。

但你看,有用吗?

有一点。上次有用。

上次和这次的差距在哪?

上次那个当事人信心特别足,根本不需要口号补。这次这个……

那大姐看了一眼露台上表情逐渐空洞的老孙。

这次这个,明显自己也不信。

我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
陆慢站在我旁边,神色依旧淡定,像见惯了这种场面。

习惯了就好。

前辈,这种情况很常见吗?

不算少。临时互助渡劫协会有个外号,叫"草台班子里的正规军"。

什么意思?

就是名义上是正规组织,实质上全靠互相捧场和谜之自信撑着。

这个形容精准得让我沉默了三秒。

就在这时,露台上又传来一声喊:

A和B都不够!启动C!

【备用方案C:风险转移法】

【当阈值缺口无法填补时,将部分风险平摊至在场所有人员】

我还没反应过来"风险转移"是什么意思,那穿格子衫的年轻人已经开始朝下面喊了:

各位邻里!孙哥这次版本升级遇到了点技术波动,按照社区公约第十三条,附近在场人员有义务协助稳定场域!

请大家举起手机,打开闪光灯,对着露台方向!

我们一起给他充能!

充能!

下面立刻有人响应——

不是因为他们真的信这套,是因为"打开闪光灯"这个动作实在太像给偶像应援了,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仪式感。

七八个人同时掏出手机,对准露台。

闪光灯"咔咔咔"一顿亮。

老孙站在光柱正下方,被这么多闪光灯照着,表情从迷惘变成了羞耻,又从羞耻变成了某种破罐破摔的坚定。

他举起一只手,喊:

谢谢大家!我会努力的!

这句话喊完,那道光柱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。

不是变强了——是变得更不稳定了。

二胖立刻严肃起来:

老大,情况不对。阈值缺口在扩大,不是缩小。再这样下去,会形成反噬。

我看向陆慢。

他也抬头看着那道光柱,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。

齐小满,去把备用阵盘拿来。

齐小满应了一声,掏出一个小巧的设备,朝那栋楼跑去。

我有点担心地问:

前辈,他们这个情况,严重吗?

陆慢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说:

临时互助协会的方案,优点是便宜,缺点是全靠话术。一旦话术压不住场子,剩下的就是硬着陆。

硬着陆的意思是?

字面意思。

我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不稳定的光柱。

它现在闪得像一盏快要烧坏的霓虹灯,颜色也从"验孕棒阳性"变成了"路由器彻底坏了"。

就在这时,露台上老孙的文化衫背后突然"刺啦"一声,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
不是普通的裂口——是从后背一直延伸到袖子的那种,像谁在他的道心屏障上划了一刀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他衣服裂了。

二胖飞快地说:

不是衣服!是灵纹护体层!他的防御阵法在崩溃!

这下我真正紧张起来了。

围观的人也感觉到了什么,喊声从"加油"变成了"哎呀不好",闪光灯的节奏也从应援变成了惊慌失措的乱闪。

陆慢轻轻叹了口气。

本来不需要我们出手的。
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旧式阵盘——和养生堂院子里那台旧路由器是同一个年代的产物,外壳已经磨得看不清字,但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灵纹,在晨光里微微发亮。

他把阵盘往空中一抛。

那阵盘没有掉下来,而是悬在了半空,像一块等待激活的老旧令牌。

陆慢对着它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但整个院子似乎都安静了一瞬:

低功耗,稳定场域,兜底。

阵盘亮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种花哨的亮,是一种沉稳的、像老式台灯按下开关时的柔和光晕。

然后那道光柱的抖动,开始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。

不是消失,而是被某种力量稳住了,像有人在一锅快要溢出来的沸水上精准地盖了一层盖子——不是完全密封,只是让它不再往外喷。

露台上,老孙还举着手,表情从破罐破摔变成了"好像没那么慌了"。

他的文化衫背后,裂口没有继续扩大。

围观的人群里,有人长出一口气,有人默默关掉了闪光灯。

二胖在终端里轻轻"哇"了一声:

前辈这手法,太稳了。

他用了多少灵力?

我估计……不超过练气初期的十分之一。

我愣住了。

十分之一?

对。但全都精准地打在了阈值缺口上,一点没浪费。

二胖的语气里有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郑重:

这就是低功耗运行的精髓。不是没有力量,是知道力量该往哪里去。

我看着陆慢的背影。

他站在人群最边缘,没有往前挤,也没有往后撤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露台上逐渐稳定下来的光柱,像在看一锅终于没有溢出来的汤。

齐小满跑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,里面是一套看起来很新的辅助阵盘组件。

陆哥,备用件到了。

陆慢点点头,把手里的旧阵盘收回来。

不用了。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了。

他看了看露台。

老孙已经换了个姿势,不再举着手喊话,而是蹲下来,双手按在阵盘上,嘴里念念有词。从口型来看,应该是在进行某种"版本回滚"操作。

光柱的颜色逐渐从"路由器彻底坏了"变回了"验孕棒阳性",然后又慢慢暗淡下去,最终彻底消失。

楼顶上传来老孙的声音,中气明显不足,但情绪稳定:

渡劫……暂缓择日再办……感谢各位邻里……闪光灯可以关了谢谢……

围观的外卖小哥是第一个关的,其次是那个格子衫年轻人,然后是穿道袍的大姐。

人群开始慢慢散去。

我和二胖站在原地,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。

陆慢朝我们走过来,神色又恢复了那种"刚睡醒"的平和。

看到了?

我点头。

看到了。

觉得怎么样?

我想了想,实话实说:

挺……开眼界的。

陆慢轻轻笑了一下。

以后你们要是接业务,这种场面会遇到很多。

临时协会这种,靠谱吗?

有时候靠谱,有时候不靠谱。但在这片地方,存活率最高的往往不是最强的,是最会兜底的。

他指了指自己袖子里那块旧阵盘。

做这行,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少方案,是关键时刻能不能拿出兜底的那一个。

二胖忽然接了一句:

前辈,那他们这次,算渡劫失败还是成功?

陆慢想了想。

按结果论,算是没有完全失败。

那按什么算算是完全失败?

按他们的方案手册,目前还没有完全失败过。

怎么说?

因为他们的手册里,"完全失败"被定义为"所有备用方案都用完还没解决问题"。

那他们这次用完了吗?

用了A、B、C,还差D、E、F、G……他们一共有十二个备用方案。

我和二胖同时沉默了。

二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

老大,我忽然觉得,我们的日志系统和备份机制,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。

你才发现?

这次是亲眼看到反面教材,冲击比较大。

陆慢和齐小满已经往回走了。

临走前,陆慢回头说了一句:

下次他们再渡劫,提前通知你们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我们也要去吗?

不需要。但如果你们在场,能帮点忙的话,社区会记着的。

这句话听起来像客套,但陆慢说出来的感觉不像客套。

更像是一种很朴素的共识——在这片地方,大家是邻居,邻居有难,能帮就帮。

哪怕帮的方式只是站在那里,让渡劫的人知道"有人在看着,不算孤单"。

我跟在他们后面往回走。

二胖难得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忽然说:

老大。

嗯?

我刚才在想一件事。

什么事?

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要渡劫,你觉得,我们准备好了吗?

这个问题让我脚步慢了一拍。

我想了想。

应该……还没。

那我们要做哪些准备?

你觉得呢?

二胖认真地列了起来:

首先,日志系统要完善。

对。

然后,阈值计算要有冗余。

对。

还有,要认识靠谱的邻居。

对。

最后……

它顿了顿。

最后要有兜底的东西。

我没说话。

这句话,陆慢刚才说过。

二胖用一种很认真的口气继续:

老大,我想好了。

什么?

我们的兜底方案,就是我。

我作为器灵,最大的优势就是不会慌。只要我不慌,你就不用慌。只要你不用慌,我们的阈值就不会乱。

这段话说得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最后我只是拍了拍终端。

行,那就这么定了。

你是主心骨,我是兜底方案。

嗯。

老大,这分工我觉得可以,我没意见。

那就好。

我们跟着陆慢和齐小满走出了北环。

街上的广播杆已经恢复了正常功能,继续播放"豆腐脑加辣还是不加辣"的早点广告。只有偶尔路过某根杆子的时候,还能隐约听到一点"风险自担"之类的尾音,像渡劫事件的鬼魂还没完全散去。

走到南城巷口的时候,陆慢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我。

今天算是正式认识了。

我点头。

是,以后还要多多关照。

陆慢想了想,说:

有几件事,你们刚来,最好知道一下。

我和二胖同时竖起了耳朵。

第一,巡检司每个月来一次,主要是查日志和阵法备案,平时不用太在意,但不要在日志里写任何敏感词。

二胖立刻心虚地缩了缩。

第二,北环那帮临时渡劫的,以后遇到,能躲就躲。他们不是坏人,但他们的方案手册里,有相当一部分灵感来源是《论一个销售的自我修养》。

我想起了刚才的"口号补足法"和"心理按摩法",深以为然。

第三……

陆慢停顿了一下。

第三,如果你们的小铺出了任何状况,自己处理不了,先来找我。不用带礼物,不用写欠条。

我有点意外。

不用还?

不用。但以后别人遇到问题,你们也帮一把就行。

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,像在说"出门右转第二个路口有家早餐铺"一样日常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,那一瞬间,我忽然觉得南城这条巷子,比我想象中更有人情味。

也比我想象中更像一个家。

二胖在终端里轻轻敲了一行字,没有念出声,只在屏幕上显示:

【今日学习总结】
1. 低功耗运行 = 精准,不浪费
2. 兜底方案比十二个备用方案重要
3. 这片江湖,靠谱的邻居是最好的风水

我看完,没说话,只是默默在心里给这条总结点了个赞。

陆慢和齐小满朝养生堂的方向走去,我们往另一个方向走,各自回家。

走到半路,二胖忽然又恢复了那种话唠模式:

老大,我刚才突然有个想法。

说。

我们养生堂这趟,收获满满。要不回去之后,把今天的日志写长一点?

你想怎么写?

我想写一个完整的事件报告,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

《关于北环临时渡劫互助会第2026Q1第三次渡劫未遂事件的完整记录与经验教训》

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
你这标题,巡检司看了会觉得我们在写论文。

那改成——

《渡劫有风险,互助需谨慎:一场来自底层修士的田野观察》

这个更学术了。

那到底写不写?

我想了想。

写。但标题我来起。

叫什么?

我边走边说:

就叫——

《南城修行日记·第一篇:那些帮我兜底的人》

二胖在终端里沉默了两秒,然后打出一行字:

老大,我觉得这个标题,有内味了。

我没回头,只是扬了扬手。

阳光正好,巷子里飘着豆腐脑和豆浆的味道,远处某个早餐铺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动,一切都平凡得不像一个修仙故事。

但我知道,这就是。

至少是我的版本。

【第六章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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